何伟喘着气,目光落在纸上那句“本人自愿”上。
过了片刻,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到笔。
周斌站在旁边,看着他歪歪扭扭写下名字,没再开口。
轮到自己时,他握了好几次,才将笔拿稳。
签过的纸被收走,看守开始念墙上的规定。
上工不得随意离开座位,去厕所要报备;不得串组,不得私自交谈;每天的任务完不成,还要挨罚。
一名负责登记的人坐在旁边,将刚才“顶撞管理”的罚款添进两人的账里。
周斌看着那人写下的字,愤怒的嘴唇抿得发白。
何伟已经站不太稳,周斌扶住对方,等看守念完,才低声问道:“能不能给他拿点药?他要是生病不能工作,也是你们的损失不是。”
看守朝气喘吁吁的何伟看了一眼。
“等着。”
“他真的快不行了……”
“没听见让你等着?一个大男人一巴掌就不行了他是纸做的不成?”
周斌闭上嘴,将何伟扶到墙边。
那人没有去拿药,转身叫下一批人过来签字。
等所有人签完,看守将纸收走,把他们赶到楼下的一间空屋。
墙边摆着几个塑料筐,门口守着两个人。先前被翻乱的行李已经不知被拿去了哪里,周斌刚跨进门,便听见一声吆喝。
“衣服脱了,身上的东西全拿出来。”
众人站着没动。
看守将短棍敲在门框上。
“还要我帮你们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