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岁月不饶人,卢守信如今年过八旬,气血衰败,再没有当年的威猛气概。
在元气衰颓、天地规则锁死寿元的时代,他这样的住胎境武者,寿命与寻常凡人并无二致。
七八十岁,便是大限。
卢守信如今已经八十三岁,气数已尽,连日来卧床不起,汤药不进,只凭着最后一口气吊着。
这一日傍晚,卢守信躺在床榻之上,气若游丝。
他的儿孙们围在床前,一个个眼圈通红,看着老人面色灰白、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都知道大限已至。
卢守信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床前的儿孙,嘴唇翕动着,开始交代后事。
他的声音微弱仿佛蚊蚋:“我卢家......如今虽不如祖上显赫,却也还有些根基......你们兄弟二人,要好生操持家业......莫要堕了祖宗的威风......”
他的长子含着泪跪在床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哽咽:“爹,您放心,儿子牢记您的叮嘱。”
卢守信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缕神光也在渐渐暗淡。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束缚了一辈子的生命之源,忽然被放开了一些。
他先是觉得胸口一暖。
那股暖意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日光,从他心口的位置悄然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已经多日没有半分力气的躯体,在那股暖意的浸润下,开始缓缓恢复力气。
他那双灰白的眼珠中,神采渐渐重新聚拢。
原本已经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如同枯木逢春。
卢守信自己最先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眨了一下眼,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如柴,此刻却不再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床前的儿孙们也都察觉到了老人的异样,一个个又惊又疑地看着他们的父亲、祖父,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眼,看着他渐渐红润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