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问音想也知道古燕西不会真的解释什么,她托起腮帮子,语气似在叹息,忽然问了一句:“古小姐,你过得开心吗?”
古燕西有些莫名:“这很重要吗?”
“那我换句话问,”黎问音捧着脸看她,“古小姐,你过得痛苦吗?”
古燕西的眼眸一瞬灰暗。
她恍然在想。
痛苦啊。
怎么会不痛苦。
特别是现在,她看着黎问音。
尤其的痛苦。
——
她没有名字。
曾经她最常被称呼的名字,是26号房的3号床病人,临时补办的身份证上填的是一个随便糊弄的名儿,类似小花小草小石头,具体是小什么,她不记得了。
3号床病人所待的这家医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临终关怀所,住在里面的都是已经放弃治疗而又无亲无故的可怜蛋。
3号床病人就是其中一枚可怜蛋,更可怜的是她还很小,不过十几岁,住在临终关怀所里用的钱,还是福利院院长召集来的慈善筹款。
住了有好几年了,能筹到的善款基本已经用空,3号床病人不傻,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很平静,也很坦然,每天每天,就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比死神先一步到来的,是一位病怏怏的天使。
那位天使大张旗鼓地搬进了她隔壁的病床,降临的那一天,把病房弄得锣鼓喧天,死气沉沉的病房竟难得地激发出了活气。
天使名为古湘南,是比3号床病人还小两岁的女孩。
古湘南的家境极为优越,按理来说是不会来到这样的临终关怀所的,据说是她待够了空旷寂静的私人医院大病房,吵着闹着说太平间躺够了,她要去人气重的地方。
过程曲折,但最终古湘南抽选中了这里,遇到了3号床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