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睁着眼。
母亲公司破产上吊了,父亲承受不住妻子离世的悲痛,也跟着去了,其他亲戚着急地和她撇清关系。
曼青的眼睛是空洞无望的,就和这密布的乌云一样,看不见一点日光。
躺在地上的人,睁着眼睛直视正在下雨的天空,是十分新奇独特的视角。
纷扰的雨点临近落地时,会泛起一点一闪而过的莹白,像漆黑寂静的夜空中,有星星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唤。
它们还有力气呼唤,但曼青已经没有了。
她懒得去思考了,懒得去感受疼痛了,也懒得回顾自己过于短暂无能的一生。
看着看着,连睁开眼也懒了。
缓慢地闭上眼睛,曼青等着自己连呼吸也懒得呼吸了,等着自己停止一切,呼吸、心跳、生命。
直到一滴不同寻常的雨水点中她的眉心。
哦不,那绝对不是雨水,而是某个人冰凉的指尖,短暂平淡地点触轻抚过,就像雨水一样。
曼青疑惑地掀开沉沉落下的眼皮,迷蒙睁开的一条缝隙般的视野中。
她在恍惚中看见了一个女人离去的背影。
那名女人没有打伞,在这样的下雨天,除了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曼青,怎么会还有人不打伞呢?
曼青依稀看见,她很瘦,单薄消瘦,只穿着一件单衣一条大裤衩,脚下踩着的拖鞋都趿的拖拖拉拉,闲散悠然的像是下楼遛个弯一样。
曼青看不见女人的面庞,只能透过那一条缝隙视野,勉强瞥见女人离开的背影。
而后。
忽然间,猛地一口新鲜血液涌入心脏,沉寂下去接近静止的心跳生猛地跳动,起死回生。
早已被毒去的嗅觉恍然重生。
曼青闻到了一大股芬芳四溢的清香。
是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