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站在一条昏暗路灯的街头,满手油污,换了一颗没人要他换的螺栓,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另一件事。
金属不会说话。但至少它不会骗你。
他把那根旧螺栓揣进口袋,本来想慢慢往快餐店走,后来想了想,又回到店里把换下来的旧螺栓放在桌上,东西他本来可以随手扔掉,但他没扔。
旧螺栓和那本翻到一半的记事本放在一起。他不是要留着当纪念,他是想等哪天能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出那道裂纹的。
那根螺栓躺在书页上,螺纹根部的裂纹在台灯下泛着一点暗光,像一条沉睡的虫子。他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下午的那一瞬间——他蹲下来,伸手,指尖碰到金属,然后就知道它坏了。前后不过两三秒,没有推理,没有计算,好像是一种天生自然而然的直觉。
晚上回到家,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被路灯映出的光斑。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些东西,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