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刀鞘的末端,在一个金盘的盘底轻轻划过。
一道清晰的痕迹,出现在厚厚的灰尘上。
他又走到另一侧,检查了封存丝绸卷轴的漆盒,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一圈走完,他回到朱元璋身后,躬身,压低了嗓子。
“陛下。”
“臣已查验。地宫四壁无破损,所有陪葬品按礼单所载,皆在原位,封存完好。”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
“地宫之内,尘埃均匀,并无外人闯入或盗掘的痕迹。”
这句话,让朱元璋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有点停息。
不是盗墓?
他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杀意,忽然之间,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如果不是盗墓贼掘他大孙的坟。
那块玉佩……
是怎么出去的?
一股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从他心底的最深处冒出来,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发起冷来。
他的眼,越过蒋瓛的肩膀,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越过那一排排沉默的陶俑。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安放着一座巨大而孤寂的汉白玉石椁。
通体洁白,在火光下反射着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那就是他大孙子的安眠之所。
他五指收拢,骨节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咔”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