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废物嘴里,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
那一抹灰白色的晨光,落在他眼中,比诏狱里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刺人。
人,丢了。
陛下在孝陵地宫那口空棺材里,好不容易刨出来的一点火星,就在他蒋瓛的手里,熄灭了。
他甚至能提前看到奉天殿上的景象:
自己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朱元璋那双熬了一夜而通红的眼睛,从御座上投下来,问出那句轻飘飘的“人呢”。
自己该如何回答?
不,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只有一个——拖下去,剐了。
连明天押赴刑场的蓝玉都等不到,自己就要先走一步。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一节节攀升,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大人?”身边的亲信校尉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低声唤一句。
蒋瓛没有回应。
他转回头,那双在黑暗中一直保持沉静的眸子里,燃起一股要把整座南京城都烧成灰烬的戾气。
“来人!”
声音让在场的所有校尉心头剧震。
“信号!”
一名校尉不敢有片刻耽搁,从怀中取出一支穿云箭,对准天空。
“咻”的一声锐响,一道红光刺破黎明,在半空炸开一朵血红的焰火。
南镇抚司,最高等级的紧急召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