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看着那碗饭,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是饿,而是这碗饭让她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断头饭里,是不会放青菜的。
王淑拿起一碗,塞到妹妹手里。
“吃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爹爹教我们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忘了?”
她自己端起另一碗,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只是,她的眼底,却比这诏狱的石墙还要冰冷。
这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背后的人,费这么大功夫,绝不是为了让她们舒舒服服地活。
……
与诏狱的“优待”不同,刑部大牢是另一番光景。
真正的污秽之地。
王简蜷在墙角,身下的稻草潮湿黏腻,散发着一股尿骚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
隔壁牢房为一个发了霉的馒头,两个囚犯正像野狗一样撕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悔意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是后悔自己的膝盖太硬,不肯向皇权跪下。
他是后悔,自己一生追求的风骨,到头来,却要用两个女儿的性命去殉葬。
“喂,王御史。”
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狱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栅栏外挤出一个讥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