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尽灯枯。”
这四个字。
刘诺牙齿打架,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殿里没了声。
张仲礼趴在地上,脑门死死抵着砖缝,汗水顺着鼻尖流下来,把那块青砖浸得透湿。
咚。
咚。
咚。
那是朱元璋心跳的声音,又或许是他在用鞋底碾磨地面的动静。
老朱背对着众人。
他那件龙袍的下摆沾了血,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你再说一遍。”
朱元璋的声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仲礼浑身筛糠,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
“陛、陛下……吴王殿下流落民间多年,风餐露宿,寒气入体,早已伤了根本……如今心脉受损,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救不活了,是吧?”
朱元璋转过身。
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表情,唯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血丝。
他看着张仲礼,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咱的大孙,才刚回来。”
老朱往前走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唧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