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眯起眼,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熟练地摩挲过枪身,最后停在枪机的位置。
那儿没有用来夹火绳的龙头,也没有哪怕一寸长的引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如同鸟嘴般的铁夹子,嘴里咬着一块打磨得锐利的燧石。
底下是一块略微倾斜的钢片。
“火绳呢?”朱元璋大拇指在那击锤上狠狠摁了摁,
“没火绳,这玩意儿就是根烧火棍。难道上战场还得配个专门吹火折子的?”
“那是老黄历了。”
朱雄英走上前,从桌边的木盒里拈起一个小巧的油纸包。
只有小拇指粗细,两头封得严严实实。
“这叫定装弹。火药、铅子,都在这里头。”
旁边站着的那个独臂老匠人,此刻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认得穿龙袍的这位是谁,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能离万岁爷这么近。
“别抖,给皇爷演示演示。”朱雄英拍了拍老匠人的后背。
老张头吞了口唾沫,他是这儿最好的枪匠,虽然少条胳膊,但只要摸上枪,那股子怯劲儿就没了。
他接过枪。
不需要任何废话。
牙齿咬破纸包尾部,手腕一抖,少许火药落入药池,随手合上火门。
剩下的纸包连带着铅弹,被他用通条狠狠捅进枪管深处。
“咔哒”一声。
击锤被扳到了待击发的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