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仁还没来及钻回轿子,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抓住他的领子。
“官你娘个腿!”
一个满脸横肉的矿工把他拽出来。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三品……”
“啪!”
矿工根本不听他废话,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结结实实,吴良仁的官帽飞,半边脸肿起老高。
“俺全家都死绝了,就剩这一条命!”矿工咧着嘴,牙上全是黑灰,“你诛俺九族?你去阎王爷那诛吧!”
“大家伙儿来啊!请这狗官吃煤!”
不知道是谁喊一嗓子,几十只手伸了过来。
有的抓着湿煤渣,有的抓着烂泥,一股脑往吴良仁嘴里塞。
“呜……呜呜!”
那平日里只吃山珍海味的嘴,此刻被塞满了苦涩的煤渣子。
那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被无数只黑手摸得漆黑一片。
远处的山坡上。
雨还在下。
蓝玉站在树底下,看着下面的乱象。
“乖乖……”蓝玉咂咂嘴,“殿下,这帮泥腿子疯起来,比老子的亲兵还狠。”
朱雄英一身黑衣,站在雨里,身后没有打伞。
“舅姥爷,这不叫疯。”
朱雄英掸了掸袖子上的水珠,“这就叫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