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
“救……救命……”吴良仁嘴里漏着风,“反……反了……”
朱雄英停下脚步。
“哟,这不是吴府尹吗?”
朱雄英语气里带着“惊讶”。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怎么体察到泥坑里去了?”
吴良仁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是皇长孙!
“殿下!”吴良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殿下救命!这帮刁民……这帮反贼……他们殴打朝廷命官!这是谋逆!谋逆啊!”
“请殿下下令,把他们统统杀光!杀光!”
他嘶吼着,声音里全是怨毒。
周围的矿工们听到“杀光”这两个字,刚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有人握紧了铁锹。
朱雄英蹲下身子。
“吴大人,你这顶大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朱雄英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说他们谋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汉子。
“本宫看到的是,本宫花钱雇人干活,给钱给粮,大家吃着饭,唱着歌,日子过得好好的。”
“是你。”
朱雄英手里的折扇合上,那一声脆响让吴良仁抖一下。
“你带着几百个打手,冲上来就砸人家的锅,掀人家的碗,还要断了这几千人的活路。”
“吴大人,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民以食为天’这几个字,你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