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个安稳。”
朱五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是锦衣卫,是见惯了血腥和算计的人。
这几天西山太顺了,顺得让他心里发毛。
“让弟兄们都盯着点。”朱五压低声音,“昨晚城里动静不对,蒋大人虽然没明说,但我看着这天色……怕是要变。”
话音未落。
远处的山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朱五眼神一凝。
只见那条通往南京城的蜿蜒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走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老马,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羊皮袄没了,只穿着单衣,身上挂着冰碴子,怀里死死抱着个发青的孩子。
他身后跟着百十号人,个个带伤,有的脸上血迹干了,糊住半边脸;
有的鞋跑丢了,脚底板烂成一片红肉,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个血印子。
原本热闹喧嚣的煤场,瞬间死寂。
两千名端着饭碗的矿工慢慢站了起来。
“老马?”
人群里,一个正在啃骨头的汉子愣住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老马!今儿早刚拿着银子回家的老马!”
“二狗?二狗你头上咋全是血?”
“你们咋回来了?俺娘呢?俺媳妇呢?”
越来越多的矿工围了上去。
他们手里还抓着馒头,嘴边还沾着油花,可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跟他们一样兴高采烈回家报喜的兄弟,如今这副人鬼难辨的模样,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