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往哪跑?
他是正三品的应天府尹,大明的大臣。
这会儿要是当着满大街百姓的面钻了桌子底,明天都察院那帮疯狗就能把他撕碎喂猪,连带着九族都得跟着蒙羞。
吴良仁死命掐了一把大腿外侧的软肉。
“这是天子脚下!是大明的法度之地!”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发颤,但他必须喊。
大明律。
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盾牌,也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本官是朝廷命官,替天子牧守一方!即便是监国,即便是皇长孙,也不能无法无天!”
吴良仁胸口剧烈起伏:“光天化日,殿下带兵围攻官署,就不怕史官的笔?就不怕天下人的嘴?”
只要扣上“规矩”的大帽子,哪怕是皇帝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这就是文官的底气。
军阵正前方,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踱步而出。
朱雄英没戴头盔。
那张脸太年轻了,白净得和周围这群肃杀的甲士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绸帕子,正低头擦拭着手里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吴良仁强挤出一张笑脸,拱手向前走了两步:
“殿下,这般兴师动众,可是有什么误会?若是为了城南那几个流民……”
“误会?”
朱雄英手上的动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