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李二牛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雪泥里。
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他只能爬。
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爬,十指扣进泥缝里。
一直爬到车轮底下。
“翠……翠儿?”
李二牛把那张满是黑灰的大脸贴在铁栏杆上,眼泪冲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是我啊……我是二牛……”
笼子里的女人听见这声。
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磕在铁条上。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刺破了风雪。
女人拼命用脚蹬着栏杆,把身子往那一堆粪便和烂草里挤:
“我不认识李二牛!我不认识那个穷鬼!别打他!我不认识他啊!!”
“我是自愿来的……我是自愿当狗的……求求你们别去找他……”
李二牛趴在地上。
这个在西山矿底下一天背八千斤煤都不哼一声的汉子,此时像条被人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呕——
他张大嘴,一口黄绿色的苦胆水吐在雪地上。
那是心肝脾肺肾都被揉碎了再吐出来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