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来,掀开衣角。
露出一只脚。
光着的。
脚底板全是冻疮,口子翻着红肉,有的地方发黑流脓。
脚脖子上,一道紫黑色的勒痕陷进肉里,深得看不见底。
马大叔站在马前。
他没哭。
也没喊。
他只是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密。
“天冷……咋不穿鞋……”
马大叔跪在雪窝里,那一嘴黄牙打着颤。
他抓住那只冰坨子一样的脚,想把鞋套上去。
套不进。
脚冻硬了,脚趾蜷成一团,硬得像石头。
马大叔急出一头汗。
“没事……没事……爹给暖暖……”
他解开自个儿那件单薄的破棉袄,露出里面干瘦排骨一样的胸膛。
一把将那只满是冻疮和死皮的脚,死死按在心口窝上。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