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就用他们的油,点个灯。”
……
南城,富贵坊。
这地界地势高,平日里雨水冲不到,就连乞丐也不敢往这儿凑。
朱漆大门挨着朱漆大门,高墙里伸出来的梅花枝子上,挂满祈福的红绸子。
赵家大宅,暖阁。
屋里暖和得让人发燥。
地龙烧得旺,墙角的四个大铜盆里,通红的火苗子窜起半尺高。
这火有些特别。
不是常见的木炭,而是一种黑黝黝的、带着蜂窝眼的煤块。
火头硬,没烟,热力足得吓人。
“好东西。”
刘掌柜用象牙筷子夹起一块没烧完的蜂窝煤,放在眼前端详。
他满脸横肉,这会儿因为热,油光光的。
“这叫什么?蜂窝煤?那帮泥腿子捣鼓出来的玩意儿,确实比银丝炭好使。耐烧,劲儿大。”
“那是自然。”
主位上,赵员外端着酒杯。
赵得柱,赵家家主。
五十岁上下,手上戴着两个碧绿的翡翠扳指,一张脸白白净净,看着慈眉善目。
“这是西山那矿坑里出的最好的一层煤,加上黄泥,那是朱雄英那个小崽子弄出来的方子。”
赵得柱声音轻飘飘的,“听说为了挖这一层,上个月塌方,埋了七八个泥腿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