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被他扔了。
他仅剩的那条好腿死死钉在雪地里,那佝偻了二十年的腰杆,在这一刻,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节声,硬生生地挺直了。
“在那高岗……”
老兵没牙的嘴里漏着风,声音却大得吓人,“看我大明……旗帜扬……”
这点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但他旁边,那个瞎眼的大娘,那个卖炭的黑瘦汉子,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无数张嘴张开。
张屠户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举起那把杀猪刀。
“唱!都他娘的给老子唱!”
“这是皇爷的歌!这是给咱撑腰的歌!谁不唱谁是孙子!”
“京观京观震四方——!!”
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原本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的商贩。
在这股最原始的力量面前,没人能独善其身。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共鸣。是几千年来,汉家儿郎面对异族屠刀时,那股子宁折不弯的血性!
……
声音是挡不住的。
它像是一场风暴,从午门开始,迅速向整个应天府蔓延。
城西,五军都督府校场。
正在操练的几万新兵突然停下动作。
他们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