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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府西,小王庄。
这里离曲阜城也就三十里地。
城里虽跪着,好歹有片瓦遮头。
这小王庄,放眼全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屋顶上的茅草稀疏得像赖头疮。
村口那棵老槐树半死不活地吊着几片黄叶。
树下,一张红木太师椅摆得四平八稳。
孔府派驻这一片的管事“孔三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村民缩在树荫外头,手里捧着瘪瘪的布袋子,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下一个。”
孔三爷没抬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挪上前。
他太瘦了,两条腿细得像麻杆,还没走到跟前,膝盖一软就跪在碎石地上。
“三……三爷。”
老汉把布袋子往前推了推:“这是今年的租子。今年实在旱得厉害,地里也没……”
旁边的狗腿子一把扯过袋子,往斗里一倒。
稀里哗啦几声响。
全是瘪壳和沙土,连个斗底都没铺满。
“刘老汉。”
孔三爷端起紫砂壶,对着壶嘴滋溜一口,然后偏过头,一口茶沫子吐在刘老汉面前的地上。
“你拿这些玩意儿糊弄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