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扒开那一层金黄。
底下全是灰败的颜色。
粮食太多,堆得太久。
底下的早烂透了,结成一块块发硬的霉块,长满了绿毛。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熏得人胃里翻腾。
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趴在粮堆上,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那些发霉的米。
招娣也在。
小丫头怀里抱着个破布袋,正拼命往里装。
她装得急,也不挑,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把那些长了绿毛的米团用力往袋子里塞。
“别装那个!”
朱樉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招娣的布袋:“那都烂了!吃了会死人的!那边有好的!”
招娣死死拽着袋子口不撒手。
小丫头身子弓着,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只护食的狼崽子。
“烂的也能吃。”
招娣嗓子哑得厉害,嘴边还沾着绿色的霉灰。
“二婶就是吃观音土胀死的。这米虽然臭,但比土好吃,比树皮好吃。”
朱樉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头。
看着她那双像鸡爪子一样的小手。
再看看身后那堆积如山、宁愿烂掉也不舍得施舍一颗给百姓的粮食。
一种荒谬感击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