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三顿!
他飞快地在心里拉出一张算盘。
这条路看样子至少几百里,得用多少人?
几万?
十几万?
这每天流出去的银子,怕是比长江里的水还多!
这哪里是修路,这是在给大明朝放血啊!
“这钱……谁出啊?”朱高炽下意识地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朝廷哪来这么多钱?”
老李头嘿嘿一笑,用筷子指了指脚下的路:
“太孙殿下说了,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再说了,这路修好了,以后商队过路得交钱!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投资’!”
投资。
又是这个词。
在老爹那封几乎是咆哮着写出来的信里,在姚广孝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僧嘴里,朱高炽都听过这个词。
可直到此刻,站在这一天三顿、大肉管够的民夫面前,站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白色巨龙背上,他才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哪里是简单的修路。
这是那位从未谋面的堂兄,在用海量的银子,硬生生把这大明朝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浇筑成铁打的!
“走吧。”
朱高炽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车队后面那两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和那一千万的白银。
在山东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一张王炸,足以让朝廷侧目,足以给自己买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