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正堂的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还散发着尿骚味和焦糊味的《论语·真解》。
马车辚辚,碾过青石板路,向着那座巍峨深邃的皇宫驶去。
车厢里,王晴缩在姐姐怀里,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姐,咱们真的要给那个……那个坏蛋当……当侍女吗?”
王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家门,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当侍女。”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想起父亲那一夜白头,想起父亲口中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想起那个坐在深宫中操盘一切的少年。
“既然父亲把命都押在他身上了。”
“那咱们……就得替父亲把这份本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哪怕是在东宫,我们也得活出个人样来。”
……
王府正堂。
听到马车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王简两行浊泪,顺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滑落,滴在那本“圣贤书”上。
“走了好……走了干净……”
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抓起案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王简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与杀意。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墨汁飞溅如血。
标题只有八个大字,却字字如刀,杀气腾腾——
《劾衍圣公欺世盗名暨请立新学疏》!
“孔家,还有那帮抱着老皇历不撒手的老东西……”
王简一边写,一边发出夜枭般渗人的冷笑,回荡在空荡荡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