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纯钢打造的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罗汉松。
“咔嚓。”
那把剪刀极其锋利,钢口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孔彦绳站在殿中,没有跪。
他那双原本因为养尊处优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跳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午门那一跪。
孔彦绳很清楚,自己跪掉的不仅仅是膝盖,还有孔家千百年来在读书人心中那“不可侵犯”的神圣光环。
他亲手把读书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从今往后,这天下的读书人,要么按照王简那个疯子的路子,练武当狗;
要么,就只能抱着那些被撕碎的圣贤书,去死,去被这个新时代抛弃。
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如果孔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怕是能集体掀开棺材板,爬出来掐死他这个不肖子孙。
但是,孔彦绳不后悔。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少年背影。
他很清楚,在眼前这位太孙殿下这里,摇尾乞怜是没用的。
哪怕你把心掏出来放在盘子里呈上去,这位主儿恐怕也会嫌腥气。
在朱家人的棋盘上,唯一的活路,就是证明自己这把刀够快。
证明自己这条新收的狗,叫声够响,咬人够狠。
不然就要和北孔一样,沦为历史的尘埃!
“殿下。”
孔彦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