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王原本是个最讲究仪态的人,此刻头发散乱,双眼赤红:“商贾贱业,竟敢妄议圣道!竟敢阻挠吾等成‘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朱元璋,那眼神凶狠得把老朱都吓一跳。
“陛下!老臣记得大明律,商人穿丝绸都要治罪,是不是?”
朱元璋愣愣地点头:“啊……是,咱是定过这规矩,但后来……”
“那就行!”顾野王根本不听后面那半句,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一群违背祖制的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视听!”
“咳咳。”
雄英赶紧把这群快要冲出去咬人的老头子拦住:“几位老祖宗,稍安勿躁。杀人容易,但这‘理’,得讲通了才行。”
章心斋呼哧带喘地停下脚步。
“殿下,您说,这理怎么讲?”
章心斋带着怒焰:
“是用刀讲,还是用火炮讲?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这手里只要有家伙,我也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器’——就是君子不挑兵器,拿什么都能杀人!”
朱雄英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就对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利益给得足,别说让他们杀人,就是让他们去把孔庙拆了重建,他们都能引经据典给你找出一百条理由来。
“几位想去天竺当‘神’,想在那边建立种姓制度,让万民供养。这没问题,孤支持,皇爷爷也支持。”
朱雄英指了指上面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朱元璋:“但是,大明是根,天竺是叶。根若不正,叶子怎么能茂盛?”
“现在的士林,风气太软。那些读书人,读的都是被阉割过的书,跪久了站不起来。若是带着这种思想去天竺,怕是还没把别人教化了,先被别人同化了。”
朱雄英走到四人中间,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所以,要想成‘子’,要想去天竺当那至高无上的婆罗门,得有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