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花甲老人。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张刚才还写满悲愤的脸,此刻竟然瞬间平静下来。
眼泪?干了。
鼻涕?袖子一抹没了。
那股子死了爹娘的惨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迪整理一下破烂的衣冠,挺直了腰杆,双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
“陛下,咱们……还是谈谈生意吧。”
“噗嗤。”
朱雄英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啪!啪!啪!”
朱雄英鼓着掌,满脸戏谑:
“陈老,就您这变脸的绝活,不去天桥卖艺真是大明的损失。孤早就说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陈迪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露出一种极为务实的精明——那是商人在面对不可抗力时,迅速止损的本能。
“殿下见笑。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刚才那是‘漫天要价’的过场,是求生本能。”
他看了一眼满脸杀气随时准备下令动手的朱元璋:“现在……到了‘坐地还钱’的时候了。”
旁边的沈荣也立刻停止了颤抖,那双绿豆眼里也不哭,闪烁着算盘珠子般的光芒。
既然那层遮羞布被朱元璋粗暴地扯下来了,既然刀架在脖子上了,那就没必要装了。
保命要紧!
而且……若是真能换来天竺的特权……
“置换可以。”陈迪沉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但是殿下,您那份契约上的价码,太低。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