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眼里只剩下一种东西,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属于凉国公府的暴虐。
那是他爹蓝玉在大漠之上,把北元王爷的脑袋当球踢时,他站在旁边学来的眼神。
“羊?”蓝春咧开嘴,冷笑一声,“这他娘的哪是羊?这是一群喂不熟的疯狗。”
他一脚踹翻了脚边那个准备用来登记俘虏名册的空木箱。
“不要了。”
蓝春抬起头,任由暴雨冲刷着他的面甲:
“刚才的想法,太天真。这种疯狗,抓回去也是祸害,扔进矿坑里早晚给你炸营。”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神机营士兵,猛地举起右手,做一个往下劈砍的狠厉手势。
“传我将令!”
“不用给老子省子弹!也别管什么三段击了!给老子自由射击!”
“没良心炮继续装药!把剩下的炸药包全他娘的给老子塞进去!”
“这三万人,老子一个活口都不想要!”
蓝春的咆哮在战壕里想起:
“把他们的脊梁骨,给老子彻底打断!打到他们下辈子投胎做人,一听见打雷都得吓尿裤子!”
“杀!!”
……
五十步。
一条用命画出来的生死线。
山名家的武士踩着细川家伤兵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趟。
脚下的泥浆混着内脏的碎片,又滑又腻,根本站不稳。
“救……救命……别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