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武士对决。
只有野兽最原始的撕咬,用手抠眼珠,用牙咬喉咙,甚至有人捡起头盔,疯一样猛砸脚下分不清是死是活的“同伴”,把自己砸得脑浆迸裂。
“呕——”
赵狗儿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胃里天翻地覆,刚吃的干粮混着酸水全吐出来。
那不是杀敌,那是几万只披着人皮的畜生,在开一场血肉模糊的盛宴。
“看明白了?”
马总旗把刀插回鞘里。
“炸营的时候,这就是个绞肉机,进去就出不来。”
“那股子疯劲儿会传染,你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只想杀,杀光所有活物,直到累死,或者被弄死。”
他拍了拍赵狗儿还在哆嗦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兵的沧桑:
“咱们是来杀敌的,不是来渡这帮疯鬼的。”
“太孙殿下教过咱们一句话——永远别跟死人抢路。等着吧,等他们自己闹腾完了,咱们再去打扫垃圾。”
……
侧翼的高地上。
大内义弘趴在草丛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见过的大场面不少,可眼前这一幕,把他那点可怜的武士尊严,碾得粉碎。
那堆蠕动的烂肉里,有细川家的猛将,有山名家的智囊,甚至有几个还跟他一起喝过花酒的熟面孔。
现在,他们都是一堆分不清彼此的零件。
“主公……主公……”一个俘虏跪在泥里,把头死死抵着地面:
“太可怕了……这就是天军的力量吗?他们甚至……甚至没怎么动手……就让十万大军把自己给吃了……”
大内义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千名瑟瑟发抖的“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