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衣衫不整、抱着钱匣子发抖的商贾,还有穿着破旧襕衫、脸色苍白的读书人。
几十万人挤着,没一点声响。
这种安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
暴风雨要来,鱼群闷在水里喘不上气。
只有无数沉重、急促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心头发慌。
恐惧。
恐惧粘在脸上,扯不开撕不掉。
六十万蒙古铁骑南下,屠城,不留活口。
消息在人群里传得飞快。
那种对于百年前“四等人”制度的记忆,那种被当做“两脚羊”任意宰杀。
甚至被端上餐桌的极致恐惧,原本刻在汉人的基因深处沉睡。
此刻被这一声声钟响,狠狠地挖出来。
“嘎吱——”
午门城楼上,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缓缓推开。
城楼下的人都抬了头。
头一批出来的是两排锦衣卫,飞鱼服映着火光,绣春刀已经拔出来。
紧接着,是文武百官。
他们没有站在平日的位置上,而是分散在城楼两侧。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此刻一个个面色肃穆。
最后。
两道身影出现在城楼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