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堆得太高了,已经成绝佳的坡道。
如果不毁了这个坡,这城墙就是个摆设。
“火油。”
任亨泰转过身,看着那口还在冒泡的金汁锅,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几桶猛火油。
“什么?”旁边的百户一愣。
“把油泼下去。”任亨泰指着城墙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把那座尸山,给老夫点了。”
百户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人……那可是……那可是大忌啊……”
在这个时代,死者为大。
毁坏尸体,那是损阴德、要遭天谴的事,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不少明军弟兄的遗体。
“天谴?”
任亨泰脸上满是嘲弄,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癫狂。
哐当!
他一脚踢翻油桶。
黑褐色的猛火油顺着城墙的排水口,哗啦啦地流下去,淋在那些刚刚死去的、还在温热的尸体上,淋在那些正在往上爬的活人身上。
“这世道,人吃人都不怕,还怕鬼?”
任亨泰弯下腰,捡起一只火把。
火光映着他浑浊老眼,跳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若是老天爷有眼,就该劈死城外这帮畜生,而不是看着我的孙子在这儿遭罪!”
“若是烧尸体要下地狱……”
任亨泰举着火把,看一眼身后正惊恐地看着他的两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