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皮肉的痛,是心被活活剜走一块的痛。
但她不能喊,不能追。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那口大锅前。
金汁已经不滚了,只剩下刺鼻的恶臭。
她没看那锅,而是转身走向墙角。
那里有一根支撑甬道的横木,上面挂着一截用来捆柴火的麻绳。
她解下腰带,那是当初成亲时,任亨泰送她的蜀锦,虽然旧了,有些磨损,但依然坚韧。
“老头子……”
任夫人喃喃自语,把腰带搭过横木,打个死结。
“你往前冲吧。家里没牵挂了。”
……
一炷香后。
孙德胜一个人走回来。
他两只手空着,只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伤口,袖口和衣摆上,沾着几点还没干透的暗红。
那是血,喷溅上去的。
他走得很慢。
路过那根横木时,孙德胜停下了脚步。
任夫人的身体悬在那里,随着甬道里的穿堂风,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脸向着城墙的方向,哪怕死了,也是在看着她的丈夫。
孙德胜没敢把老夫人放下来。
他怕碰坏老人家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