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往左边挪挪。”
门后。
一个没了左腿的汉子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往门缝边上挤。
大腿上的断茬只草草裹了层破布,血早透了,在地上拖出一道黑红的印子。
“挪个屁。”
被叫作老马的兵倚在门框上,姿势怪然。
他伤得更重,肚皮被豁开个口子,肠子虽然硬塞回去了,但哪怕喘口气,都疼得像是有人在拿钩子扯他的五脏六腑。
老马费劲地吸口凉气,斜眼瞅了瞅身边的断腿汉子:
“你那截断腿要是没扔,还能当根棍子顶一下。现在……嘿,还得靠老子这身板当砖头。”
这里没有防御工事。
没拒马,没盾墙。
甚至连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
两百一十六个。
这是被抬进粮仓的所有重伤员。
缺胳膊的、瞎眼的、胸口塌了一半的。
他们不像人,反倒成了一堆被废弃的烂肉,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地堆在两扇大门后。
不是为了求活。
是为了把自己变成楔子,把这扇门堵死。
“外面没动静了。”
角落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旗官缩成一团。
他攥紧一个火折子,那是这里唯一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