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翻身上马,勒住那匹黑马的缰绳,最后望向南方。
雨雾那头,是锦绣繁华的应天。
也是那个心思重得让他这个当四叔的都摸不透的朱雄英。
“大侄子啊……”
朱棣拨了拨马鬃,低声呢喃:
“这出‘空城计’,四叔是豁出老命给你唱了。剩下的戏怎么收场,你要是敢掉链子,四叔在黄泉路上也得回来找你算账。”
他很清楚,这是一场把命都押上的豪赌。
赌鬼力赤被京观吓尿了,不敢立马追。
更在赌,那个身处海上的皇长孙,还留着能把整个北方搅翻天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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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东海,波涛咆哮。
远离了燕山的血泥,这里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咸腥。
“大明神威号”像是一头游弋在大海上的远古巨兽,那几层楼高的船头劈开巨浪,激起漫天白沫。
船舷边上。
“呕——!”
李景隆几乎把半个身子都挂在了扶手上,那张往日里在秦淮河畔风流倜傥的脸,此刻比抹了生石灰还白。
他那身绣着金线的飞鱼服,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殿……殿下……”
他带着股子半死不活的哭腔:“咱们这都在海上漂了三天了……臣这胃里,连苦胆水都吐没了……再走下去,臣就要去见老爹了……”
“曹国公,省省那点演技吧。”
一个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