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景隆。
全中。
这就是顶级将帅的直觉,或者说,天赋。
不需要任何情报网支持,仅凭局势推演,李景隆就能精准嗅到战场上那股腐烂的味道。
这家伙,平时装得越草包,心里藏的东西就越狠。
“既然大宁卫是个烂摊子,那古北口就是个死地。”
李景隆的手指顺势下滑,直接略过古北口,重重戳在北平城的位置:“换我是守将,我绝不在古北口跟这群疯狗硬碰硬。”
“为何?”朱雄英明知故问。
“赔本买卖。”
李景隆摊开手:“北平留守兵力满打满算十万,分守九门都不够,还得顾着居庸关、紫荆关。”
“真正能拉出来野战的机动兵力,顶天了三万。拿三万人去填古北口那个漏风的窟窿?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那要是你,你怎么打?”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李景隆深吸一口海风,整个人气质大变。
如果说刚才是个精明的算盘精,此刻,他就是一头刚睡醒的猛虎。
“我会把门打开,请君入瓮。”
李景隆声音低沉,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放开古北口,让他们的先锋钻进来。北平北面的地形我熟得闭着眼都能走,怀柔一带全是河谷,路窄林密,那就是给骑兵准备的天然坟场。”
他瞥了一眼甲板上那几个盖着油布的箱子,意有所指:
“我会集中手里所有的火器,尤其是殿下您搞出来的那些……遂火枪。在河谷设伏。”
“不求全歼,只求打痛、打残!要用雷霆万钧的手段,一个照面就把他们的先锋打崩,打出心理阴影!”
说到这,李景隆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神情,竟与战场上的朱棣有七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