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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风暴中心的瓦剌大军,在经历最初的极度恐慌、混乱、踩踏之后,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在尸山血海中蔓延。
那是绝望到极致,反而生出的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死寂。
“都不许退。”
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瓦剌万户长,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镶着宝石、却已经卷刃的金刀。
他叫巴特尔,是昔日跟随元顺帝北撤的老人,也是这支残军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看着前面倒下的族人,看着后面步步紧逼的火枪队,那只独眼里没有恐惧,只剩死灰。
“长生天的子孙们。”
巴特尔声音嘶哑难听。
“咱们是谁?”
没人回答,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七十年前,咱们的马蹄子,踩碎过多瑙河的冰。”
巴特尔用刀背轻轻拍打着身下战马的脖颈:“咱们的箭,射下过波斯的鹰。咱们的先祖,让整个世界都在咱们的皮靴底下发抖。”
“那时候,汉人就是咱们圈里的羊。”
“想杀就杀,想吃就吃。”
周围的瓦剌兵,眼神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涣散、惊恐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透出一股子来自于血脉深处的野蛮与兽性。
是啊。
他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他们是黄金家族的利剑。
哪怕现在落魄得像一群叫花子,可那流淌在血管里的血,还是热的,还是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