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冯胜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别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没法跟殿下交代。”
一刻钟后。
夜色如墨,雁门关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大开。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激昂的演讲。
一万八千名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每人牵着五匹战马,马背上驮着神机营几乎全部的家当,还有风干的牛肉和那一颗颗必死的决心。
蓝玉跨上那匹白蹄乌,最后回头看一眼南方。
那是金陵的方向。
“殿下,舅姥爷这回……给您长脸了。”
他喃喃自语一句,随即猛地一拉缰绳,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全军——出发!!”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大地,汇成一条黑色的铁流,朝着东北方向那无尽的黑暗席卷而去。
他们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跑赢死神。
朱棡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条蜿蜒火龙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三爷。”身后的郭英小声提醒,“太原那边……”
“太原个屁。”
朱棡骂骂咧咧地抹一把脸,把眼角那点可疑的水汽擦干,转头又是那个贪财狠辣的晋王:
“那两百万头羊给老子看好了!那是老蓝拿命换来的!以后谁敢在朝堂上弹劾蓝玉,老子第一个大嘴巴子抽死他!”
……
同一时间。两千里之外。
辽东,营口。
这里没有雁门关的黄土与硝烟,只有刺骨的海风和咸腥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