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颜三卫中军大帐,火盆烧得噼啪响,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
没人敢吱声。
十几个平日里吹嘘砍了多少脑袋的万夫长,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桌上烤全羊一口没动。
“报个数。”
脱儿火察端坐虎皮椅,用力攥着新换的刀。
书记官翻开羊皮册子:“回大帅。折了一千二百个弟兄。伤……伤了两千三。”
“砰!”
脱儿火察一拳砸桌上,震得酒杯乱跳:“对面呢?死了多少?!”
“没法数……大概五六千。全是老百姓。”
一片寂静。
一千二换五六千。
按兵书是完胜。
可所有人的脸,比死了亲娘还难看。
“一千二……”
满脸络腮胡的万夫长惨笑,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血肉模糊的紫黑牙印:
“那是咱们的双层铁甲重步兵!对面是什么?是厨子!是粉头!是乞丐!!”
“我这伤,是一个没腿老头咬的!他牙都掉光了,拿牙床子磨!硬生生磨掉一块肉!!”
万夫长指着帐外,眼里全是惊恐:“大帅,这仗没法打。他们不是人,是鬼。只要他们不想让路,刀砍断了也过不去。”
脱儿火察盯着火盆。
火苗窜动,恍惚间变成那个黑袍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