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着老人的轮廓。
“孤觉得他是老顽固,是绊脚石。所以孤把他贬了,贬到北平修书,眼不见心不烦。”
朱雄英自嘲地笑一声。
“孤以为他贪生怕死,是为了保住那点清流名声。可谁能想到……”
“这个最讲究‘仁义礼智信’的老古董,这个连走路都要迈方步的礼部尚书,最后选了个最不体面的死法。”
“他没死在书斋里,没死在病榻上。”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块砖,死死填进了这长城的缺口里!”
“他本来可以在北平享福的啊!他偏偏要来这儿,这最前线的绞肉机!”
“他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他来这儿能干什么啊?!”
最后几句,朱雄英的声音里带血音。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的手。
再抬头,看看任亨泰那双被铁钉贯穿、枯瘦如柴的手。
“钳子。”
朱雄英伸出手。
旁边的锦衣卫千户一愣,脸色煞白,噗通跪下:
“殿下!不可!尸身冻硬了,铁钉生锈,拔的时候肯定会喷血!您是千金之躯,这等脏活累活,让卑职们……”
“孤说。”
朱雄英怒吼:“拿,钳,子。”
千户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翻出一把起钉的大铁钳,双手高举过头顶。
朱雄英一把抓过。
他没用梯子,直接踩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蒙古兵尸体,踩着那些杀害任亨泰的凶手,一步一步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