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午门城楼,嘴唇打颤,视线环视一圈跪着的官员。
“几声了?”陶安的声音嘶哑。
“十……十二声了。”旁边一个礼部的小官,手指在那儿一下接一下地掐着。
“九响归陵,十二响……那是驾崩啊。”陶安嗓子眼冒火:
“可这动静,慢钟厚鼓,劲头子不对!这不是送葬的哭丧调,这分明……是在耀武扬威啊!”
赵二不懂什么乐理,他只记得以前燕王打赢了仗,报信的快马进城也就敲个三响,快节奏,听着就让人喜庆。
可眼下这钟声,没停。
第十八声。
“咚!!!”
整座金陵城都在晃动。
雨还没停,但那种让人绝望的死气,被这富有节奏的震动一下下拍碎。
那些原本在家准备白绸、正抱着孩子哭丧的百姓,一个个推开窗户,看着午门的方向,眸中带着几分绝望中的希冀。
第二十四声。
钟鼓司的那帮力士分明是豁出命去。
每一声钟响,都叠着三十六声震得人心口疼的战鼓。
“传捷钟……”
沈荣这个胖子,原本还在那儿为捐出的两百万两银票肉疼,整个人瘫成一团。
但这钟声响到这一刻,他突然一个鹞子翻身,耳朵死死贴在地砖上。
他是个奸商,商人对这种决定胜负的动静,比当兵的还敏感。
“咚!咚!咚!”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