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一箱。
是一排。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力工,他们是流水线上的蚂蚁,从那深不见底的船舱里往外扛箱子。
“咚!”“咚!”“咚!”
每一个箱子落地,那沉闷的声音。
第二个箱子没坏,但盖子被撑开了。
里面不是金沙,是银砖。
不是那种秀气的银元宝,而是直接在矿山上熔铸出来、粗糙得与砖头无异的“银坨子”。
一块五十两,一箱二十块,整整一千两。
更有甚者,有的士兵嫌累,直接把银砖当砖头,在码头上临时垒起了“台阶”,踩着银子往上走。
“一箱、两箱、三箱……”
有个站在前排的私塾先生,下意识地开始数数。
刚开始声音还挺大,流露着读书人的清高。
“十箱……二十箱……”
声音开始变小了,先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五十箱……一百箱……”
先生不数了。
他张着大嘴,愣愣地看着那还在源源不断运出来的箱子。
那根本不是在卸货。
那是在倾倒。
那艘宝船,分明是吃撑的巨兽,正对着码头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