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犹豫了娘!!”朱允炆见她不动,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怨毒:
“四叔的刀都要砍下来了!儿子还年轻,不想死在诏狱里!您就当是为了儿子,最后再帮我不行吗?”
吕氏低下头。
视线落在朱允炆那双捧碗的手上。
这双手,她牵着学会走路,握着学会写字。
哪怕手指破了一层油皮,她都要把整个太医院骂得狗血淋头。
可现在,这双手正端着毒药,往她嘴里灌。
“允炆啊。”
吕氏的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吗?你五岁那年发高烧,烧得说胡话。”
“娘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额头磕得见骨头,许愿说只要你好起来,娘折寿二十年也愿意。”
朱允炆眼神闪躲,手里的碗猛地一抖,滚烫的粥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被烫得一缩,却死死抓住碗沿不敢松手,反而更加急切地把碗往吕氏嘴里塞。
“娘!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
朱允炆带着哭腔,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埋怨:
“喝了就能救儿子一命,这不就是您许的愿吗?这就当是还愿了行不行?”
吕氏惨然一笑。
她看懂了。
在儿子眼里,那二十年的阳寿,就是用来此刻替他去死的筹码。
“好。”
吕氏伸手,接过了那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