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老卒惨笑,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流下来。
“俺的老婆孩子早就在洪武五年的饥荒里死绝了!俺连祖坟在哪都找不着了!”
“这军营,就是俺的家!”
“这帮光屁股一起滚过雪地、一起挡过刀子的兄弟,就是俺的亲人!”
“你拿几锭臭银子,就想把俺们这些老骨头给拆散了?”
“就想让俺们回乡下去,给那些连刀都没摸过的村夫磕头作揖?去受那窝囊气?”
“太孙!”
老卒一把抓起地上的银子,死死攥在手里。
“你那是给钱吗?”
“你那是想要俺们的魂!是要俺们的命啊!”
轰!
周围的老兵开始骚动,压抑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
“不退!”
“老子死也要死在营里!”
“当了一辈子兵,老子不会当民!谁敢赶老子走,老子就拿刀抹脖子!”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的兵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神里全是困兽的疯狂。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个群体的群体性恐慌。
他们被这个帝国塑造了二十年,成了最锋利、最纯粹的杀人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