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室里出了名的算盘精,如果不是拿捏了什么死穴,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阴阳怪气。
“你少在这故弄玄虚。有屁快放!”李景隆厉声喝道,手里的鞭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你顶着这身伤进门的前半个时辰。”朱高炽把擦完嘴的脏帕子往大案上一扔,两百多斤的身躯突然前倾。
他语调神秘。
“江南商帮那三座大山,胡万三、钱百万、苏半城。”
“这三个属貔貅的老财迷,刚刚就在你站的这个位置,硬生生求着本世子,收下了他们三家给太孙殿下备下的大婚贺礼。”
朱高炽抬起那只油乎乎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伸出三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又补了三根,在李景隆眼前晃了两下。
“六百万两。”
“全特娘的是成色十足的现银。”
“不仅如此,这三家人还赌咒发誓,要自备宝船,招募亡命徒,下南洋去给太孙殿下抢金矿,作为东宫源源不断的长期进项。”
这两个数字砸下来,实业总局的正堂里死寂一片。
李景隆脑中“轰隆”一声,几十门大炮在他天灵盖里齐射。
六百万两!
现银!
他李景隆家里有钱吗?
当然有。岐阳王李文忠传下来的家业,良田千顷,京城的旺铺几十间,密室里的古玩字画堆得能盖房子。
可那是死钱啊!
真让他李景隆现在去库房里搬真金白银,别说六百万两。
就是把公国府翻个底朝天,把池塘里的锦鲤都捞出来卖了,他连六十万两现银都凑不齐!
“商贾……这帮贱业!”
李景隆梗起脖子,本就红肿的面皮涨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