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个满身是血的怪物,迎风站着。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喷出的白雾在半空结成了一片浊云。
他们全盯着马上的李景隆。
这哪是看大明国公,这就是一群饿狼,在看那个教他们吃人、给他们放血的祖宗!
李景隆很享受这眼神。奉天殿里文官的马屁,哪有这玩意儿带劲?
他抬起右手,随便打了个响指。
“轰!”
江滩后头,一排破旧的防风木板被推平。
整整一万人,踩着步子,推着几百辆无篷木板车,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辅兵。
他们套着东拼西凑的破皮甲,手里捏着磨出包浆的长枪。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吃饱了血食的痛快劲儿。
这帮人,就是跟着李景隆在辽东雪原,按着“车轮平放”的规矩,屠了几个蒙古部落的那一万初代“疯狗”!
也就是李景隆,亲手把他们从奴隶变成了厉鬼。
这一万人走到方阵两边。停步。转身。长枪杵地。
没有口令,全是杀出来的肌肉记忆。
李景隆拿马鞭指着那些木板车。
“大明兵部这三年淘汰下来的破烂。”
“在正规军眼里,这是占地方的废铁。但在你们这群死囚手里,这是保命的亲爹。”
车斗一掀。
哗啦!
生锈的兵器堆成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