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
“今天只要咱们赵家还有个带把的活人喘气,秀儿就不可能进他周家的门!”
话音刚落,后头四个后生齐齐往前踏出半步。
手里的农具往前一顶,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里像是一群护崽的野兽。
王德福眼皮跳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那几把带着斑驳铁锈的柴刀。
这几个后生天天在后山打猎劈柴,真要被逼出绝命的性子,他带来的这几个狗腿子恐怕得折在这里。
更何况,周家少爷要的是个活蹦乱跳的药引子,见了血沾了晦气,他没法交差。
王德福侧过头,跟旁边的周禄递了个眼色。
“赵老汉,腰板挺得再直,也填不饱肚皮。”
周禄声音透着股子拿捏生死的冷漠。
“我怎么听说,洪武二十六年的冬粮,你们赵家现在还没交齐?”
赵大柱身子一僵,气势瞬间短了三分。
周禄连看都不看他,继续开口:“县尊大人刚下的牌票。下个月初,乌程县要抽调丁男去修路。”
“那地方现在结着半尺厚的冰。下水砸冰夯土,十个人去,能有三个囫囵个儿回来的,就算阎王爷打盹了。”
听到“善水河堤”四个字,赵家五个汉子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禄偏过头,看向王德福:“王里正,赵家欠了税粮,按大明律,这徭役是不是得多派几个名额?”
王德福脸上立刻挤出满是褶子的笑脸:“周管事说得极是。”
等他再转过脸看向赵大柱时,笑意收敛,只剩下满脸的阴狠。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册子——乌程县赵家岙的里甲名册。
王德福故意把册子翻得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