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当兵的是配军,是贱骨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黑虎吗?”
王德福往前走了两步,两手往袖口里一插,拿腔拿调道。
“回来得正合适。你大伯家欠了村里两年的秋税。县里修善水河堤的劳力,也点到你家头上了。”
他指了指周禄:“这位是周府的二管事。周少爷看上秀儿,那是给她脸面。”
“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当个见证。”
“这五两碎银子,你拿去县里割二斤肉,找个相好的过日子。别在这儿碍眼。”
周禄也斜着眼。
“赵黑虎是吧?在边关待了几年,懂点尊卑。这乌程县,还没人敢踩周家的脸。”
赵黑虎没理他。
他转过身,大步跨过门槛,进了堂屋。
“娘,儿子回来了。”
屋里“咣当”一声,像是什么盆碗摔碎了。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赵老妪双眼空洞,摸索着从炕上跌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
“黑虎?我的儿啊!”
赵黑虎单膝下跪,两只粗大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了老母那双枯树枝般的手。
老太婆在他脸上胡乱摸索着。
摸到那道半寸宽的蜈蚣疤时,手像被烫了似的抖成了一团。
“儿啊……这得多少刀啊……他们说你死了……呜呜……”
赵黑虎把头埋在老母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