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条离水的胖头鱼,梗着脖子朝大门方向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亲家!救命啊亲家老爷!”
“这帮配军要造反啦!要杀人啦!”
院外瞬间亮起几十支火把,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三十多个披着皂衣的衙役,举着明晃晃的铁尺和水火棍,乌压压一片挤进被踹烂的大门。
门口稳稳当当停下两顶绿呢大轿。
轿帘一掀。
一个穿着七品青色官袍、胸口补子绣着水鸟的中年男人,端着架子迈步而出。
八字胡修剪得极为齐整,一双细长眼透着算计的精光。
正是这乌程县的青天大老爷,知县林士元。
大冷的天,林士元手里硬是捏着把折扇装文雅。
他站在那堆破木头渣子前,瞅着满院的残枝败叶,再看看那十几个披黑挂刀的壮汉。
两条眉毛直接挤成了一道缝。
“好大的胆子!”
林士元折扇一点,直指台阶上的赵黑虎。
“目无法纪,擅闯民宅伤人,真当大明律是摆设?”
他拿捏起官腔,声音猛地一提。
“来人!把这群无法无天的狂徒,给本县悉数锁拿!”
三十几个衙役听见县太爷发话,提着手里的家伙什,虎着脸就往前压。
赵黑虎脚底生根,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林士元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