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士元站起身,走到门口,扫了眼外面的老兵,转手合严了房门。
他走回桌前,提起酒壶,亲自给赵黑虎满上一杯。
“赵爷。”林士元压着嗓子,脸上那股谄媚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派头。
“这事儿,周家确实塞了点银子,走了户房的账。下面人办事没分寸,冲撞了赵太公。下官回头就把户房司吏的腿打折,给您出气。”
赵黑虎看着酒杯,没动。
“下面人?没你的默许,他们敢往我赵家头上乱扣徭役?”
林士元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近了半尺。
“赵爷,您在关外吃苦拼命,不知道咱们地方上的水有多深。”林士元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善水河堤,是上面压下来的死任务。要出人,要出力。”
赵黑虎盯着那个水圈。
“我进城前,看了一眼驿站的邸报。太孙殿下在京城修路,立了新规矩。叫以工代赈。”
“去修河堤的,一天五十文大钱。管两顿干饭。带肉。”
他抬起头,独眼锁死林士元。“钱呢?肉呢?”
林士元没慌,反倒笑了。那是一种圈内人看门外汉的笑。
他走到书案后,按开一个暗格,提出一个扁平的红木匣子。
走回桌前,直接推到赵黑虎眼皮底下。
“赵爷。您这邸报,看得透,但没看穿。”
吧嗒。铜扣弹开,盖子翻起。
黄澄澄的光。十根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压着两张汇通天下的银票,每张面额一千两。
大牛站在旁边瞥了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