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六仰起头,冲着几十尺高的崖顶破嗓大吼。
“下来!都他娘的滚下来啊!”
“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两!”
“这破沟里流的不是水,是老天爷撒的钱!”
这话扔上去。
砸进人群里,浇在最干的柴柴堆上。
崖顶那一千名老矿工脑子里的弦断了。
铁铲、镐头,当啷当啷丢了一地。
上千个汉子争先恐后往陡坡下跳。
有人脚底打滑,团成一圈滚下去,爬起来继续往下冲。
跑掉草鞋的,光脚板踩在碎石片上,跑出一串血印子。
连负责警戒的两千大明甲士也乱了。
长枪阵从正中间裂开。
几个兵卒眼白上布满红血丝,长枪往地上一掷,迈步就往前挤。
带队百户抽出腰刀,扯着嗓门大骂。
“都给老子站住!乱军规者……”
“斩”字憋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百户低头,正看见崖底有个矿工搬开大石头,从底下抱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又哭又笑。
百户看看手里的官刀,再看崖底的黄光。
去他娘的军规!
他反手一刀插进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