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盛满刻进骨髓的原始恐惧。
装不出来。
连命都不要也得拦住他们,这是实打实的绝望。
“老三?”
朱樉语气里的跋扈气焰散干净了。
朱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极其用力地往下一压。
“传令。”
朱棡声音没掺半点多余情绪。
“富贵迷人眼。没命花就是废铜烂铁。”
他猛然转身,凌厉的视线刮过三千甲士。
“全军退回平原结连营。外围布三重拒马。火枪手两人一组,子弹上膛,长枪兵着甲睡觉。”
“没摸清红山底细前,今晚谁敢越过营地一步,脑袋留下!”
将令如山。
前一秒还红着眼要刨地的几千兵痞,齐齐打了个冷战。
长枪收起,阵型重新咬合。大明军纪在将令下,迅速接管了这具庞大的战争机器。
朱棡用靴尖点了点地上的郑九成。
“把这猴子带下去。止血,上药。拿好肉好盐供着。”
他死盯着红山方向。
“找两个画师来。他用手比划,用树枝画。天亮前,你要问不出山里藏着什么活阎王……”
朱棡拍拍郑九成的肩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自己去填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