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步兵方阵。第一排。
老卒李二牛把半人高的大铁盾砸进脚下的泥坑,肩膀死死顶住盾牌内侧的牛皮垫。
他抬起头,顺着头盔面罩的缝隙,看向前方那片快速逼近的白色人潮。
李二牛偏过头,冲着旁边端长枪的兵痞张三吐了口唾沫。
“张三。老子眼花了?”李二牛拿铁手套敲了敲盾牌边缘:“这帮玩意儿,光着腚?连块遮羞的破布都不披?”
张三双手死死攥住生铁铸成的枪杆,咧开嘴嗤笑一声。
“你瞎啊。人家身上还涂着白泥巴呢,讲究!”
“真他娘的稀奇。”李二牛鼻腔里喷出粗气:
“老子当年在辽东吃雪,抗的是北元重甲铁骑。今天遇上这帮叫花子。他们手里拿的是啥?骨头?”
张三眯起眼,瞅了瞅远处最前方那个举着硕大骨刃的首领。
“看真切了。磨尖了的兽骨。”
“操!”李二牛直接笑骂出声:
“拿块破骨头,来砸老子身上这五十斤重的百炼精钢甲?他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给老子捶背的?”
军阵里漾开一阵压抑的哄笑。
大明百战老兵的骨子里,根本没把眼前这场遭遇当成“战争”。
没有铁器,没有战马,没有甲胄。
这就是一群跑得快点的活靶子。
拒马后方高台上。
晋王朱棡大马金刀坐在交椅上。夜风吹得他头顶的红缨猎猎作响。
副将王弼站在一旁,手里握紧令旗。
“王爷。”王弼声音低沉:“两百步,已入硬弩射程。”